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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行知在上海的步履

     

     

    首語

    在寶山,有一條被命名為行知路的道路和一個名為行知路的地鐵車站。以地鐵車站為圓心,畫一個圓圈,可以從南到北看到大華行知公園、陶行知紀念館、行知小學和保留著趙家花園育才舊院的行知實驗中學。再往北走,有行知紀念廣場和山海工學團遺址。

     

    篇一

    1946年7月中,滬上媒體刊出一則消息:“陶行知主持之生活教育社上海分社,已決定在滬舉辦社會大學,開學日期定本月25日,每逢星期二、、六日下午四時至六時上課……”按照原定計劃,為避免當局取締,社會大學將以“生活教育社社員暑假進修班”的形式開辦。

    此時距離陶行知4月離渝抵滬不足半年??箲饎倮?,百廢待興,來到上海后,陶行知不知疲倦地奔走于學校復校、和師生談話、發表關于教育的演講之間,馬不停蹄地到各大中小學以及工廠講演了100多場。他滿懷豪情地告訴自己的好友翦伯贊:“我想在上海創辦社會大學、函授大學、新聞大學、無線電大學、海上大學、空中大學,讓整個上海都變成學校,讓上海五百萬市民都能得到受教育的機會?!?/span>

    7月25日開班這天,按照計劃,陶行知應該到“生活教育社社員暑假進修班”開辦大會上講話。

    夏日上海的蟬鳴聲陣陣,但翹首以盼的師生們,再也沒能等到陶先生的到來。

    7月25日當天中午,陶行知突發腦出血逝世,享年55歲。

    他把生命最后的百日,永遠定格在了上海。

     

     

    篇二

    陶行知是在23歲時,第一次來到上海的。

    1914年,陶行知正是從位于今天寶山吳淞的上海招商局碼頭出海赴美留學。出海前,他在這座大都會,學會了取食面包的順序、喝湯的方式,以及如何使用刀叉等西餐禮儀。

    和他同行的留學生,在前往美國的郵輪上興高采烈。他們白天在甲板拋擲繩索取樂,晚上彈琴唱歌,船上伙食豐富,大家年紀相仿,青春洋溢,似乎只有陶行知快活不起來。他獨自下到船底的煤火艙里,看到“幾個赤膊的活人像天津鴨子一樣在那兒烤著,烤出一身的黑油!身上、臉上、手上黑得如同他們所烤的煤炭一樣黑”。

    陶行知多年以后回憶:“這是我與火夫們第一次見面所得的印象,簡直像硝鏹水刻到我的心窩里。我明白了:乘長風破萬里浪,代價是火夫們的淚與血?!?/span>

    第一次到上海,從上海揚帆遠航,走下甲板的關懷的視角,奠定了他此后一生事業的基礎。

    陶行知最后一次到上海,人生航行在此停駐。去世前幾個月,陶行知的朋友記錯了陶行知的年紀,特意送了一幅字恭賀陶行知五十歲。五十五歲的陶行知笑著答復詩一首:“但愿不知老將至,發奮忘食給人助?!?/span>

     

     

    篇三

    陶行知與上海結緣更深的一個節點,在1932年。

    此前,寄托了陶行知生活教育理論和鄉村教育思想并付諸實踐的曉莊師范,被當局強制停辦。學校被解散,師生中多人被捕,陶行知遭遇通緝,不得不避居上海,后去日本避難。到了1931年1月,雖然當局撤銷通緝令,之前被強制停辦的曉莊師范的校產也發還了,但是復校的希望落空了。陶行知遭遇困厄,但沒有放棄他的鄉村教育的實踐理念。

    文人拿起筆,就是武器。在陶行知創作并在《申報》連載的小說《古廟敲鐘錄》里,他以敲鐘工人自傳的形式,講述了敲鐘工人通過廟產興辦工學團、造福鄉民的故事。小說問世一個多月后,陶行知于1932年5月起草了《鄉村工學團試驗初步計劃說明書》,并成立了鄉村改造社籌備會,決定籌備創立將工場、學校、社會打成一片的工學團。

    那么,這個工學團應當辦在哪里?陶行知和他的伙伴們選擇了寶山。

    之所以選擇在寶山,而非上海更為熱鬧的市區,基于陶行知深層次的教育理念:遠離當局的干擾,建立在上海附近的鄉村,并且是沒有學校的地方,能夠在辦學的同時服務于當地農民。“二里以內,有五個小的村莊,交通比較便利,沒有學校,有破廟、民房、公共建筑物可以租借的,不在大上海發展的方向?!?/span>

    看似理想的覓校指南真的要落實卻不容易。上海周邊有的鄉村不愿辦學,有的鄉村廟里供奉著神佛,有的排斥外來陌生人。但在大場,有一戶農民因為風水不佳的原因,正要出租一幢新蓋不久的住宅,此宅成了陶行知一見就拍板定下的辦學地址。

    10月,在大場孟家木橋和小侯家宅地區,孟家木橋兒童團開學,陶行知為其取名“山海工學團”。因為這里位于寶山和上海的交界處;因為九一八事變后,希望用山海關的名字警醒全民團結抗日;也因為陶行知希望學生“工以養生,學以明生,團以保生”。

    翌年,寶山縣政府正式批復了山海工學團的合法辦學地位。至此,山海工學團正式扎根大場地區。學生上課學習書本知識,課后參加木工、漆工、種植、織襪、養蜂等團體生產勞動,學著種棉花,也和當地農民商量著一起推廣棉花良種。

    陶行知也在同一時段出版了《教學做合一討論集》。

     

     

    陶行知很忙,但他并非一個工作狂。

    1946年7月23日,《新民報》記者寫道:

    “陶行知日前到大光明看電影,短褲赤足著布鞋,收票人以陶未穿襪,斥為衣冠不整,拒陶入場。陶默立于側,見有赤腳高跟鞋貴婦人傲然入座,以此為證,上前力爭,收票人無辭以對,此美國留學生大教育家方得看到了電影?!?/span>

    一個工作繁忙,但依舊保有看電影情趣的人;一個為教育籌措資金難以計數,自己卻不修邊幅的人;一個立于名流顯貴中,但心中傲氣志氣不滅的人的形象從這則短短的逸聞里,活潑地突顯出來。

     

    篇四

    山海工學團體現了全新的教育理念,更為當地村民打開了一扇新窗。

    看到村民對醫藥感興趣,山海工學團辦了一個小型義診的診所,為農民免費治病并宣傳衛生知識??吹酱迕褚瞾砜磶熒母栉栉乃嚤硌?,山海工學團索性每周五都向當地村民敞開表演,放映電影,開放圖書館。陶行知還向農友講解科學知識。1934年,山海工學團還在當地開設了中國第一家鄉村托兒所。

    從山海工學團走出來的“小先生”,從寶山出發,“即知即傳人”,去向更多國人傳授知識,教身邊的大人包括自家的親人和周圍的農友。1935年,陶行知連續在報刊發表15篇文章《怎樣做小先生》。他說:“勞苦大眾既然出了錢,使你上學的學堂可以開辦成功,你就應當負起責任,把你所學得的知識提取精華,教給勞苦大眾和他們的小孩。這是每一個小先生所要明白的根本意義。死讀書而不肯教人的學生,顯然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守知奴?!痹谏胶9W團衍生的第一代小先生中,日后涌現出許多國家干部。

    田漢和冼星海等藝術名家也來到了山海工學團。師生們記得,“那時郊區的交通是很不方便的,長途汽車每隔兩個小時左右才有一班。星海老師到山海來,有時是長途跋涉,從上海步行來的,后來索性搬來一只帆布床,擱在貧苦農民的柴屋里住下,柴屋里沒有窗戶,只靠屋頂上巴掌大的天窗射進一線光亮。星海老師練習小提琴時,就只好站在屋后竹林旁的小河浜頭拉。冬天,手和臉都生起凍瘡,可他還是不間斷地練功”。

    然而,抗日戰爭爆發,大場淪陷,山海工學團被迫停辦。但即便在最黑暗的時刻,在日軍駐扎大場修建大場機場時,山海工學團的團友作為勞工進入機場當小工,了解飛機數量、彈藥庫位置、駐軍人數等重要情報,用自己的方式堅持抗日。

     

    篇五

    如許許多多種子,陶行知撒下的希望,熬過戰爭年代,等來日本無條件投降的時刻。

    1946年,沈家樓農友沈鶴忠捐出自己的竹園地作為建?;?,老校友們決心不拿當局的錢,自力更生。在當地農友們的紛紛資助下,山海工學團在沈家樓復校,1946年5月21日掛牌山海實驗鄉村學校。

    和寶山互動良好的陶行知,還計劃把自己戰時在重慶創辦的育才學校遷至上海。他已經籌集了巨額現金為育才遷至大場做準備,大場的趙家花園主人也決心慷慨地把自家花園和房屋以及一大片農作物贈予育才復校。

     

    但就在這一年,內戰爆發,1946年7月,李公樸、聞一多相繼蒙難。翦伯贊打電話提醒陶行知提防,陶行知卻說“我等著第三槍”。帶著決心赴難的視死如歸,帶著滿腔的憤懣,帶著過多的勞累,陶行知夜以繼日整理文稿,生命止步于1946年7月25日。

    翻開陶行知年譜,驚嘆于他超負荷的時間安排,也心疼他的積勞成疾。

    就在人生最后一個月里,他到滬江大學做“新中國之新教育”的演講,作詩《贈女工夜校畢業典禮》,致函育才同學會上海分會全體同學,作詩《追思李公樸先生》,寫《祭鄒韜奮先生文》,參加鄒韜奮逝世兩周年遺體安葬大會。就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個夜晚,1946年7月24日,他還在為生活教育社趕寫對聯,整理歷年詩稿直至深夜。

    7月26日《文匯報》刊出的報道,試圖還原陶行知人生的最后時刻:

    “陶先生在滬原住呂班路(今重慶南路),近因該處過于紛擾,不便靜心寫作,于三日前遷住愛棠新邨(今余慶路146弄)友人寓所三樓。昨晨九時許,家人赴三樓請陶先生下樓同進早餐,時陶先生早已起身在廁所盥洗,家人連喊二聲,并無回聲乃急破門而入,竟發現陶先生早已昏厥倒地,時家中并無多人,驚惶無措,即電知沈鈞儒先生,沈老遂偕業醫之大公子沈謙趕至,診治后,斷為腦溢血……時陶先生脈搏尚屬正常,惟以腦溢血并無特效針藥,只得抬至臥床休息靜待好轉,脈搏依舊平靜,原意可以無事,不料漸趨虛弱……溘然長逝?!?/span>

    “據陶先生左右言,陶先生于24日在家整日工作……或謂夜深工作,亦系致死原因之一?!?/span>

    詩人、報社編輯袁水拍寫道,在陶行知的大殮上,“正當陶先生入殮前,他首創的育才學校學生和受過他教育的子弟,在另間房屋里唱著挽歌,挽歌是郭沫若作詞、沙梅作的曲:‘真是天變地異呀,又崩頹了一座泰山。這是教育的災難,民主的災難,人民的災難。我們要瀝膽披肝,不斷地向前,補救這無窮的災難。陶先生,你安心吧,我們要保守著你的旗幟,不斷地向前,不斷地向前,不斷地向前!’歌悲壯而有力,聲音一陣陣傳入了靈堂,陶先生的子弟們、朋友們和千千萬萬人,他們都在不斷地向前,他們永遠記著陶先生活著時候說過和做過的一切”。

     

    結語

    把生命中最后的步履留在這里的陶行知,被宋慶齡稱為“萬世師表”的陶行知,斯人已然遠去,但也永在此處。

     

     

     

    本文參考《陶行知家書》《我的曾祖父陶行知先生》

    供圖:寶山區融媒體中心

    作者:沈軼倫

    來源:上觀新聞(轉載時內容有微調)


    發布者:   發布日期: 2022-06-15     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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